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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时空的 探访者

探寻千岛湖水下古城,胡建明仍在继续。

在70米高程以上的库区,由于蓄水快,树木没有砍伐,房屋没有拆除,一座座古城和一个个古村落完整地保存在美丽的千岛湖之下……

——摘自《国家特别行动·新安江大移民》第五章“水下遗产悲歌”

夏至刚过,气温猛地窜到了摄氏37度。千岛湖进贤湾水域,一艘小艇在烈日下沿着湖岸线平行地来回匀速移动。

“这里突出的一块是田埂还是倒塌的屋基,你们一起来看看。”舱内,汗如雨下的胡建明两眼盯着声呐探测仪的屏幕,不时用手指点着屏幕上出现的声呐反射回来的声波图形。“老人家明明告诉我,山南村后的那座南海观音庙就在这一带,怎么就是扫不到呢?”

1959年,为了建造新中国第一座自行设计和建造的大型水电站——新安江水电站,原淳安、遂安两县的27个乡镇、1000多座村庄、30万亩良田,沉入了湖底,29万人移居他乡。此后数十年,这些承载着一千多年历史积淀的遗存,就像被封进了“时间胶囊”。

“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讲水下古城的故事,感到很好奇,为什么他们总是念念不忘水下的那座城。”2010年,已经有8年潜水经验的胡建明,第一次在水下狮城北门附近的姚氏牌坊上,见到威武的龙头砖雕那一刻,被深深地震撼到,并找到了答案。

胡建明说,他真正从一名潜水爱好者转变为历史遗存的探访者,是在2012年。那一年,中央电视台直播水下古城探摸,他被邀请为水下潜水员,协助央视潜水摄影师拍摄水下古城概貌近一个月,从此对水下古城的兴趣大增。也正因为此,他读到了《国家特别行动·新安江大移民》这本书,并被书中的移民故事深深打动。

“后来我就下定决心要学习摄影,把水下的那些建筑遗存用照片的形式记录下来,分享给曾经在那些遗存中生活过的人。” 从此,胡建明每次潜水都会带上水下拍摄的器材,去搜寻以前不曾发现的古城古村遗存。

这些年来,除了水下狮城之外,胡建明还探访过水下原来的贺城、威坪、桥西等古镇以及80多个村落。其中,下潜次数最多的是一个叫十里铺的村,还有贺城附近的石峡书院和海公祠。

据淳安县志记载,早在宋代时期,淳安较为著名的书院就有蜀阜、石峡、拓石、蜀峰等7所,其中,蜀阜书院创建最早。始建于南宋年间的石峡书院名声最大,曾因人才辈出而被南宋度宗皇帝赐予过匾额。石峡书院直至被淹入湖底之前,仍保存完好。

“石峡书院的大致位置是知道的,但真正找到它,却花了很长一段时间。找到后已经下去过8次了。”40米深的水下,是一片黑寂之境,定位稍有偏差便会与目标失之交臂,而每一次的探访,对于胡建明这样的“潜水老手”,最多也只能停留十几分钟,只能探摸到书院的很小一部分,“50多年的浸泡,石峡书院的石匾额依然很清晰,一些木雕也保存完好,虽然是一个局部一个局部看过去,但仍能感觉到整个建筑非常有气势。”

海公祠是为纪念明朝嘉靖年间出任淳安知县的清官海瑞而建的,明嘉靖四十一年(公元1562年)当海瑞任职期满离开淳安时,当地百姓便立“去思碑”,建生祠以示纪念,至万历五年(公元1577年)迁地重建。

而在探访过4次的海公祠,胡建明发现那块著名的“去思碑”倒伏在湖底,将其扶正,是他近期给自己定下的一个目标。他说,时间久了,万一被沉积的淤泥覆盖了,就不好找了。

随着水下探访和对老居民走访次数的增多,如今,胡建明越来越多地去关注水底遗存中那些充满想象的细节:一座已经破损的民宅内很特别的拐角楼梯,显示这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;一把摆放在屋中央的椅子,仿佛是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;一排完整的“美人靠”,也许曾留下过一段佳话;倚墙而立的几根木棍,有可能是当年清库之后被靠放在墙边的工具……

“在水底,时间就好像是静止的——你所看到的都是原来的模样,是几十年前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印记——有一种穿越感。”虽然水底的这一切似乎已经被封存,但胡建明心里仍然有一种紧迫感,“了解得越多,越觉得淳安文化的断层明显,这些遗失的文化中,有很多都留在湖底,希望自己可以尽一点力,能补回来多少算多少。”

胡建明说,他希望能够把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水下素材制成一部纪录片,让更多的人知道千岛湖下原来也有田、有江、有古城,还有许许多多悲欢离合的故事发生过,也让更多曾经生活在此的老人,在有生之年能够看着纪录片,清晰地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家园,以及多姿多彩的童年。

作为一名穿越时空的探访者,胡建明,还在继续探寻。

转自(杭州日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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